現代消息 / 心情寫真

說了也沒用,不如不說的孩子困境

身為社會工作者,在「法院」這個敏感的場域裡工作這麼多年,每天接觸到的都是面臨高衝突風險的家庭,或已進入訴訟程序、開啟分離爭端的當事人與他們的孩子。這些孩子跟多數的孩子有些不一樣:他們無法自由地選擇自己要做什麼,他們大多數的時間,都是被選擇的;他們也無法自在地表達自己的想法,因為說了也沒有人關注、沒有人理解。久而久之,他們學到「說了也沒用,那不如不說」。記得有一年的兒童團體,莎莎在吹熄蠟燭前許下願望說「我希望大家的爸爸、媽媽都可以和好、不要吵架」,莎莎曾無數次向父母表達過,但卻沒有被關注,這個想法終究只能是生日願望。

焦慮、憤怒、失望等種種情緒長期跟隨著他們,他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、抒發,甚至不知道這些情緒從何而來、代表著什麼,到最後只能用傷害自己或傷害別人的方式來宣洩。

我們看到孩子的困境,於是開始籌辦了兒童團體,希望能幫忙孩子,將有相似處境的孩子們聚集在一起,希望透過心理師、社工從藝術創作、遊戲互動的帶領下,讓他們自由自在地認識情緒,了解情緒背後的意涵,找到自己的力量,學習如何表達情緒、紓解壓力。


去年,兒童團體有了一個重大的突破--「登山」計畫。我們的爬山不是走走步道,是真的需要手腳並用地在泥土地和岩石間行走、攀爬。安排登山的目的有二,一來是希望讓生活在都市中的孩子能與大自然更多接觸,因為親近大自然本身就是很好療癒的方式;二來是希望讓孩子嘗試克服困境,相信自己是有能力的!

今年登山的這一天,天氣有些炎熱,球球為了要爭第一,一直衝在隊伍的最前面,但才開始沒多久,他就臉色發白、嘔吐。因為身體不舒服,球球坐在石階上哭泣,有些彆扭地說:「我不要爬了,我要回家,我不喜歡爬山!」領隊老師告訴球球「我們不用跟別人比,慢慢來,照著自己的步調走」,社工也鼓勵球球繼續向前走。休息了一陣子,球球覺得自己的體力慢慢恢復了,也逐漸找到了自己的速度,不再執著於第一。最終在沒有社工的陪伴下,他完成了登山。

而在四個整天的團體結束後,有次咚咚的媽媽跟社工說:「我發現咚咚有一些不同,從前總是不等別人把話講完就亂發脾氣、知道自己做錯卻總是倔強不道歉;但現在咚咚對自己的需求願意多解釋和表達,也比較願意聽大人把話講完、知道自己有錯也願意道歉。」聽見媽媽的回饋,社工們都感到欣慰,也期待我們的兒童團體能陪伴更多有類似境遇的孩子,一起學習面對困境,而這就是團體工作帶來不一樣的魔法。

(文/ 駐士林地方法院家暴暨家事服務中心社工 陳竺妤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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